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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企高管为何限薪难

发布时间:2019-08-14 16:43:43

  与财政部的 限薪令 相比, 两办 的 限薪令 已经触及国企高管薪酬制定的更深一层,但这一规定也只粗略提出 不得 ,没有更详细对国企高管薪酬制定权和违规惩罚作规定。 

 

7月12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若干规定》,其中明确规定国有企业领导人员不得自行制定薪酬、住房补贴等福利待遇。据悉,这并不是近年来决策层第一次提到国企高管限薪,今年2月和4月,财政部已经发出两道国企高管 限薪令 。

再发 限薪令

  不久前,媒体上登载了一条消息,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若干规定》,其中规定 国企领导人员不得未经履行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和人事主管部门批准,决定本级领导人员的薪酬和住房补贴等福利待遇 。这条消息被已经退休的南京玻璃纤维研究设计院副总工程师曾天卷反复阅读,他打电话给设计院其他几位退休科研人员,大家都对此感到兴奋。

国企领导人员自定天价薪酬是曾天卷等退休科技人员向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企业研究所写信反映的问题之一,另一个问题则是退休科技人员的养老金逐年降低。曾天卷退休前所在的南京玻璃纤维研究设计院在10年前由事业单位改制成为国有企业,他们这一拨工程师退休后恰逢事业单位和企业单位实行有区别的退休金待遇。曾天卷等人的退休金一年比一年减少,200 年他每月领取900元退休金,甚至比几年前退休的普通工人还要低许多。

与此相对,该企业负责人的年薪却成几何级数上升。改制前,企业负责人与普通职工的薪金差额相差不到2000元,改制后企业负责人的年薪迅速升至几万元、十几万元,如今这个数字是几十万元。两拨人收入的一升一降令为国家科研事业奉献几十年的老专家们十分难过。然而,无论是提高企业退休人员待遇还是限制国企高官薪金的 疯长 都有待于政策的支持,这也是曾天卷等人上书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原因。

事实上,企业负责人几十万元年薪虽与退休工程师每年一万多元的退休金差距悬殊,但几十万元还算不上国企负责人年薪中的 天价 。2009年4月,中国四大保险公司高管的薪金被披露出来,10位高管税前薪酬平均为697万余元,其中中国平安首席金融业务执行官的年薪达到1584万元。

时值中国保险机构受全球金融风暴影响,业绩普遍出现大幅下滑,以出现天价薪金的中国平安为例,当年的净利润同比下降95.6%。而金融高管却出现天价薪酬,一些网民愤怒地称之为 金融肥猫 。于是,高管 限薪 成为中央财经决策层不可回避的议题。

叫停天价薪酬

7月12日下发的《廉洁从业若干规定》并不是决策层第一次提到国企高管限薪。2009年2月,财政部就下发《金融类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负责人薪酬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其中指出国有金融企业负责人最高年薪为280万元。这是今年以来财政部明令下发的第一张国企高管 限薪令 。

仅仅两个月后,财政部再发《关于国有金融机构2008年度高管人员薪酬分配有关问题的通知》,一纸 限薪令 指出,国有金融机构2008年的高管薪酬应较2007年下调10%;如果经营业绩出现下滑的,高管薪酬再下调10%;经营业绩降幅较大的,高管薪酬降幅还应加大。

  到此为止,曾天卷等退休科研专家仍对国企高管限薪不感乐观,因为财政部下发的两个文件,将限薪范畴限定在国有金融企业之内,并没有覆盖到为数众多的其他国有企业。而就在2009年4月,中海油2008年年报披露,其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的年薪收入高达1204.7万元。与曾天卷等人一样,人们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非金融机构国企高管的薪酬上。

6月中旬,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向社会透露,一份限制国有企业高管年薪的文件正在制定过程中,预计7月至8月将报国务院批准。这份尚未公布的文件有望成为迄今以来最全面、系统规定国企高管薪酬的文件。

而在人保部提交文件报国务院批准期间,7月12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遂下发《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若干规定》,再次申明高管限薪。从以上对中央限薪令的梳理可见,国企高管薪酬问题已经引起上至中央决策层,下及普通百姓的关注。

  为什么在国企高管限薪问题上,中央多个部门多次下发 限薪令 ?北京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赵弘研究员分析,财政部接连下发的两道金融国企高管 限薪令 的重点是 应急之举 。一是因为金融风暴对于我国金融机构的影响必须做出应急反应,二是金融国企的高官薪酬历来高于我国其他行业国企高管。根据2007年的统计,金融国企高管年薪高出央企同行均值27倍。因此财政部下文限定金融国企高管的薪酬效果更明显,在金融态势走弱的背景下,高管减薪既能够节约国企成本以应对业绩大幅下滑的负面影响,此外也能减小国企员工和社会其他层面的心理落差。

但同时,两道限薪令只针对国有金融企业,限薪令一经公布,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非金融国有企业中也引起震荡。金融国企高管限薪了,社会对于限制其他行业国企高管天价薪酬的呼声也高起来。因此,财政部的 限薪令 范畴过于局限的特点就显示出来。人保部加紧国企高管年薪规范文件的制定进程。

  在这个阶段, 两办 下发 限薪令 还有着更深层次的考量。赵弘研究员认为,《廉洁从业若干规定》与之前的 限薪令 不同,一是规格高,前几道 限薪令 是部委颁发,而《廉洁从业规定》是 两办 下发的文件。其二是财政部发的 限薪令 只谈 限薪 ,但《廉洁从业规定》不是一部单纯的企业薪酬管理办法,而是一部国企负责人廉洁自律的反贪腐、反渎职规定。其三,更为重要的是,财政部的限薪令内容规定具体的高管薪酬数额限制或者降低幅度,而《廉洁从业规定》明确提出了 高管不得自行制定薪酬 的意思,这就触及国企高管薪酬制定的更深一层。

限薪令 遭质疑

从这个角度上看, 两办 下发的《廉洁从业规定》意义更重。现在,我国国企高管薪酬管理法律制度尚不明确和完善,《廉洁从业规定》以 不得 的语境提出国企高管薪酬制定中应规避的行为,这是对目前国企高管薪酬管理法律制度的补充。然而,这道 限薪令 的效果仍令人质疑。

以今年2月财政部出台国企金融高管限薪280万元的规定为例,有媒体调查发现,至4月财政部再颁限薪令之前,国有金融机构中除中国人寿基本符合规定外,大多数国企金融机构高管薪金都超过这一标准。而在2月至4月的两个月中,多数金融机构未见针对高管降薪出台明确的文件。

  这其中的原因十分复杂,一些国企高管纷纷对媒体表示,限薪令不应该 一刀切 ,而部分经济学者也并不赞成不做区分地对国企高管限薪。王冰(化名)担任北京某报业集团印刷厂的负责人,这家企业与曾天卷退休前所在的单位一样,10年前由事业单位改制为国有企业。目前王冰的年薪和福利总和不到100万元,这个收入与印刷厂普通员工的年薪收入差距仍较大,但他反对以企业员工平均收入作为比照,来制定企业高管的 限薪令 。

王冰说: 有一个问题常被忽视,国有企业高管也是国有企业的职业经理人。如果以国有企业与同等规模的民营企业和外资企业相比,同一个职位上的国企高管拿到的年薪收入并不比民企和外企的职业经理人多。我所了解的一个外资图书出版集团,中国区域总负责人的年薪高达200万元人民币,这是我收入的将近三倍。但公众并不会对外企和民企的职业经理人高薪提出批评。

王冰说,为什么公众不会对外企和民企职业经理人高薪提出批评,一个原因是,公众普遍接受外企和民企职业经理人在领取高薪的同时也背负巨大的业绩压力。他们的高薪与完成企业高额业绩、利润相挂钩,一旦无法完成既定业绩,企业高管第二年就会 走人 。但反过来,国企高管身上背着巨大的业绩压力却被公众所忽视。

王冰说,他所在的印刷厂每年要完成集团规定的盈利额,一旦完不成,他第二年也会调岗,这与民企、外企职业经理人一样。如果在这种背景下提出 限薪 ,一个可以预见的结果是:最优秀的企业管理人才都会被民企和外企抢走,因为在同样强度的工作压力下,国企管理人员的薪金没有吸引力。

北京社科院经济研究所研究员赵弘分析,虽然同是年薪与业绩挂钩,但国企高管的天价年薪却不因 业绩好 而被宽容,这其中一个原因是,国企和民企、外企不同,国企的资产所有者是国家。普通企业职业经理人年薪的支付者是因资本获得收益的个人,但国企高管年薪的支付人是国家,这就与普通公众息息相关。

公众可能会觉得,我们缴纳税收给国家,但这笔钱却用来付国企高管如此高的薪酬,这个薪酬是我们自己年薪的几十倍,这样心理上无法接受。所以国企高管的收入要有限制,最多是多少钱,目的就是让这部分人的收入水平与公众收入水平不至于悬殊太大。 赵弘说,这一心理是公众对于收入公平的诉求,但其中也有问题。

  如果将国企高管看成单纯的职业经理人,他的决策力和执行力能为国企带来几十倍、上百倍于他收入的效益,那么他得到高薪是正当的激励。这种激励并不能只因支付者是 国家 就减低。如果因为在国企工作,考虑到公平效应,高管的激励水平就要比其他企业低,那么国企肯定会流失人才。这也是经济学者对 限薪令 最大的质疑,甚至有学者称,用 限薪 的手段强制调节不同群体的收入,是市场经济的倒退。

为何还需 限薪令

王冰说,同是国企,但垄断性行业的国企和非垄断性行业的国企所面临的竞争环境、压力完全不同。有些国企高管薪金虽比普通职工高,但职工并不反感,但有些行业国企高管自行制定的 高薪 与普通职工收入的差距越来越大,公众普遍反感。他因此反对一刀切实行 限薪令 。

赵弘认为,这恰恰点出目前国企高管薪酬管理的两个最核心问题,一个是国企高管实际上兼具行政级别和职业经理人两套管理系统,另一个是与之相关的,薪酬制定权的归属。

我国特别是垄断性行业的国企高管不是单纯意义上的职业经理人,他们同时兼有行政级别,这就使得这类国企高管无法适用单纯职业经理人规则。如果单就职业经理人来说,国企高管与国企是单纯的聘用关系,其薪酬水平和业绩考评机制,应由公司董事会和薪酬委员会合理斟酌并给予充分的信息披露。目前有多部法律法规规定该内容,这是法律调节的范畴,而无需额外再发 限薪令 。

但是职业经理人身份之外,国企高管还受行政级别系统的管理,因此 限薪令 的意义就显示出来。与之相关,他们是否有权制定自己的薪酬也成为争议焦点。这一问题在此前财政部的限薪令中没有体现,但在7月12日 两办 下发的《廉洁从业若干规定》中已经被提到。

两办 规定: 国企领导人员不得未经履行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和人事主管部门批准,决定本级领导人员的薪酬和住房补贴等福利待遇。 这被理解为国企高管自行制定天价薪酬已被明确叫停。但 两办 的这一规定只粗略提出 不得 ,没有更详细对国企高管薪酬制定权和违规惩罚作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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